石油输出国(欧佩克)轮值主席阿里·罗德里格斯一言九鼎,他在9月23日预计本周油价将会大跌。25日,也是对克林顿22日宣布动用战略储备石油的回应,纽约11月轻油期货价格为每桶32美元(下降了0.68美元),英国布兰特原油11月期货价曾经跌到29.3美元/桶,现货价格也曾从34美元/桶跌到32.68美元/桶。虽然面临对冬季用油量增加的心理预期,但是,种种迹象表明,世界原油价格趋降已经成为不争的事实。所以,对是否会发生世界性石油危机的担忧似乎已经不再必要,但是,高油价所带来的危害却值得反思。
正如笔者在本系报道列之二所言,历史上的第一次石油危机(1973年)曾触发了战后最严重的全球性经济危机;而五年后(1978年)的第二次石油危机,又直接造成70年代末西方经济的全面衰退。进入90年代末,虽然新经济浪潮的兴起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人类对石油的依赖度,但是,人类对石油的绝对需求量却在增加,作为一种不可再生资源,石油依然是人类活动这个复杂机体的不可或缺的血液。即使庆幸没有发生石油危机,但是,越来越频繁的油价上涨却在客观上对世界经济造成了许多负面影响。
首先必须对世界石油价格形成机制进行反思。笔者综合综合开发研究院(中国·深圳)产业资讯中心的龙隆主任的观点认为,由于所处资源地位不同,不同的国家和集团对油价的期待不同:欧佩克以及英国等石油进出口国家从其自身利益出发,总体上是希望油价上涨的,但是,又出于害怕进口国受高价压力驱使增加节能和替代能源技术的研究开发,他们又不希望油价无限制地上涨,他们的心态是复杂的;美国是石油资源富裕国,但是,出于自私考虑,该国自己不但不愿过多开采自己的原油,而且还依仗其雄厚的实力加大外购原油的战略储备,加之其新经济的超前性和对原油的低依赖性,美国也相当程度上存有放任油价上涨的心态;日本等资源贫乏国由于受上两次石油危机的启发而加大了对节能和替代能源的开发并效果卓著,他们对油价涨跌的关心度大为下降。种种因素的叠加,促成了本次原油价格大涨;但是,当各国发现油价涨幅超过了世界经济的承受能力、出现过剩低通胀(此类通胀一旦发生,危害极大,可能引发全球性金融危机)苗头时,由于投机炒作等因素各国曾一度无法控制油价的进一步攀升——一旦真的失控,后果将不堪设想。怎么样建立一种长期的均衡性的油价形成体系,是“地球村”各“村民”们必须正视的课题。
发展中国家永远是油价上涨的受害国,他们对这次“准石油危机”该作何反思?发展中国家没有自己的石油储备,而今年亚洲国家恰好处于危后的复苏期,他们今年上半年对原油的需求量增加60万桶。油价的飞涨,对这些国家本来就脆弱的经济无疑是雪上加霜。据IMF称,原油每上涨5美元/桶,亚洲经济增长率就会下降0.5个百分点,而全球经济增长率则只减少0.25个百分点——油价上涨更不利于发展中国家。发展中国家如何建立自己的防护墙体系,减少自己对油价波动的敏感度,是下一步的当务之急。
反思之三是:所谓的新经济是否可以抵抗油价危机?9月份以来,与国际油价走势相反的是各国股市的急转直下,华尔街道琼斯指数从11238点下跌至前期的10789点,下跌3%;伦敦指数从6795点下跌至6369点,恒生指数也下跌了2000多点。此间分析人士普遍认为,油价大涨是股价大跌的首要因素;如果油价再居高不下,成本推动型的通货膨胀也将会随之发生。到时,不知会是哪个骨牌先倒掉,总之骨牌效应将会从全球最薄弱的那一环倒起,波及包括所谓新经济内的其他领域。此话并非耸人听闻。在新经济必须以传统经济为基础的条件下,人类对以石油为主的能源的依赖将长期存在,新经济并非是一匹不吃草的神马,新经济也并非是建立在空中的楼阁,人类的大量活动还是必须大量依靠石油,而且,耗油量绝对数有进一步增加的势头。
将反思的目光拉回到国内。由于舆论对油价的热心关注,中国国内有关各方对石油这一战略性资源又一次投注了关注的目光。笔者认为这次反思与建国初期关于中国是否贫油的担忧相比并不轻松许多。借着各方的关注,人们有必要冷静地思考一下关于石油的有关问题。
第一,石油对中国经济(乃至国家安全)的影响问题。众所周知,我国是石油进口国,综合开发研究院(中国·深圳)产业资讯中心龙隆主任提供的数据显示,我国每天需要进口原油80万桶,每年的原油缺口近3亿桶。因此,油价的涨跌对我国外贸进出口影响巨大:油价跌时,国内原油生产企业陷入亏损境地(我国原油的生产成本约为13美元/桶,美国、欧佩克的平均生产成本约为1—3美元/桶);油价涨尤其是类似这次大涨时,外贸进口数额大增,以20美元/桶的国际公认合理价和今年30美元/桶的估计均价为基数,保守估计今年我国仅因原油涨价而多支付的外汇额约为30亿美元,这些都转为直接的外贸逆差;如果将因石化类原材料涨价所造成的企业国际竞争力的下降、海运成本的增加等计算在内,本次石油涨价使我国外贸减少的顺差无法估计;因此而使GDP增长率降低数相信也不会太小(上述计算还未将我国不断提高的人均耗油量考虑在内,目前我国人均耗油量仅为国际平均的1/3)。所以,我国应该从此次石油价格飞涨中吸取教训,借鉴日本前两次石油危机后加大节能和替代能源并取得巨大收益的经验,在未来几年内切实降低对石油资源的依赖度,借以增强我国经济运行的安全度。
第二,关于原油企业国际竞争力问题和行业垄断问题。此次油价飞涨给我国原油生产类企业带来的是丰厚的利润,但是居安思危,这些企业根本没有盲目乐观的理由,他们并没有因此而摆脱受控于国际大石油公司的境地。据业内专家提供的数据显示,我国一家排名第六位左右的大型油田,其生产能力仅相当于中东一口大油井的生产能力。如前所述,我国原油企业的开采成本远远高于国际同行3—10倍。规模和效率的低下,是我国原油企业的“软肋”,如何从减员增效、提高装备科技含量和管理水平等方面入手加以切实改造,是油价波动给我们提出的压力。另外,依然带有浓厚计划经济色彩的价格形成机制和高度垄断的石油经营体制,是否会因创新机机制的缺乏而抑制竞争力的提高?
第三,关于石油资源国际供需走势提前预警问题和战略储备问题,龙隆先生在接受笔者采访时指出,缺乏对国际油价的有效的预警机制,是此次我国经济相当程度上被动地受制于油价上涨重要原因。因此他认为,相关预警机制的建立是此次油价飞涨给我们带来的启示之一。第三世界国家普遍没有石油战略贮备,由于资金缺乏等原因,我国的相关储备制度也急待建立和完善。缺乏以上两项预防性制度,一旦正的发生石油危机,国家安全将会陷入被动的境地——这里还未将由此带来的通货膨胀、金融风险考虑在内。
第四,新能源开发、替代问题和我国企业节能和能源结构调整问题。对单一能源的过度依赖和节能技术的落后,是长期困扰我国经济发展的因素。此次油价高涨,再一次向我们敲响了调整能源结构、大幅提高节能技术的警钟。相对来讲,日本在这次风波中所受影响较小,就是由于该国及时吸取以前危机教训、从关系国家安全的高度来加强节能技术开发和替代能源开发。从企业,尤其是我们的上市公司的角度,我们在项目立项对能源的选择时,又是否能从中吸取教训,作出响应的、长远的、经济的安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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