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石油涨价虽不致对中国经济做成严重影响,却会令一系列有关能源的问题更为突出和更受关注。若能趁此时机加强政策推动,积极解决问题,将可反被动为主动,加快石油及其能源产业的发展。
无疑,在目前环境下增加石油供应更为迫切。首先,国内生产要改变九十年代产量徘徊不前(年均只增长百分一点七)的局面,便要解决采勘不平衡及替代油田开发滞后两大问题。勘探投入不足已形成可采储量偏低的近期增产障碍。东部油田老化而西部油田未及接力是较长期的增产障碍。其次,入口方面要建立稳定可靠的国外油源。中国近年已开始投资开发国外油田以保供应。特别值得注意的是中亚西邻地区哈萨克及土库曼斯坦等国,油藏丰富,与中国有陆路相通,运输安全较有保证,可视为新疆等西部能源基地的伸延。加强能源开发的合作也有利巩固中国与中亚地区的友好关系,对保障西疆的安全和安定有重要战略意义,其影响实超乎石油供应。看来双方均有合作意向,但尚待加快落实进程。
此外还要考虑石油入口与国内生产的合理平衡。有一种意见认为应保留一些国内资源不用而通过入口先用国外资源。但这问题要小心处理,一位沙特阿拉伯的前石油大臣却担心廿年后科技发展将令石油替代品大增,可能使该国许多原油不值得开采而长埋地下。按中国估计全国油藏达九百多亿吨,探明的二成亦有百多亿吨,而目前年采量不及二亿吨,看来保留资源的必要性似不及增产的必要性。
推动替代性能源增产
油价持续高企也将推动具有替代性的其他能源增产:
(一)煤炭:中国煤藏丰富,若积极推行以煤代油策略或可扭转目前的限产局面。但煤业复苏将令开采效率及污染问题更为突出,故必须配合优化产业结构及增强环保的措施。要防止近期关停的不安全或污染严重的小煤矿在复苏时再投产,以大中矿结合大火电站的建设为发展主力。同时要加强矿区环保(尤其是露天矿)及燃煤环保,扩大应用水煤浆技术及原煤洗选。
(二)水电:中国水力资源堪称全球之冠,可开发装机容量达四亿多千瓦。但开发率低,令水电只占能源供应百分七。加快水电发展要妥善处理两个问题:⑴建设周期长,故要及早计划及进行前期准备。⑵落实水电优先上网。水电是清洁再生能源,理应优先运用,却每未能充分发挥效益。例如最近建成的四川二滩及凉州大桥电站,都因电力过剩而闲置大部分生产力,令项目陷财政困境,不利滚动开发。
(三)天然气:中国天然气储量约三十万亿立方米,探明百分六,但利用率低,年产量只有二百多亿立方米,占能源供应约百分二。即使最近开展的西气东输项目,几年后亦只增加一百二十亿立方米。中国天然气生产七十年代在低基数的情况下高速发展,年均增幅达一成七,八十年代陷於停滞,到九十年代稍有复苏,年均增幅超百分五。今后增产料会加快,但因气田遥远,将是以输定产的格局。现时国外许多火电厂正由燃油转向燃气,但在中国应优先用作燃料及化工原料,作为石油的补充,而非与煤竞争。
(四)再生能源:中国幅员广阔,水电以外的各种再生能源如太阳、风、浪、潮汐、地热以至生物等都有很大潜力。其中风和太阳能技术已较成熟和宜於普及,在国外已日趋普遍。中国开展风能发电也有十多年,装机容量达二十七万千瓦。全国风力资源不少,易开发的装机容量有二点五亿千瓦,较集中於西北及沿海两带。过去主要应用在偏远隔离的地点如海岛、牧场等,今后发展将趋向大型风电场,并由入口设备为主转向自主开发生产为主。二百千瓦的电机已准备批量生产。发展步伐将会加快,目前最少已有几十万千瓦的建设项目。太阳能方面,已在保定建立了太阳能电池生产基地,为大规模开发打下基础。今后风能及太阳能还应通过降低成本走向普及,这些低密度能源最宜分散使用。
生物能源具发展潜力
生物能源在中国也大有发展潜力。不少农村仍依赖薪炭林作燃料,不利环保。四川等地曾推广沼气池技术,利用农村剩馀物资作能源是个新办法。目前中国不少作物因生产过剩要减种,同时,农村就业不足,发展能源作物可提供一条解决上述资源运用不足问题的出路。外国也有一些尝试,如巴西曾以甘蔗提炼酒精用作汽车燃料。
节能相等於能源增产,一直是中国的能源政策要点之一。廿年来能源消费增长不及国内总产值实质增长的一半,除因经济结构改变外节能也有一分功劳。但由於中国技术及管理水平相对落后,节能的潜力还很大。例如火电的平均能耗在九七年比八○年降近一成,但比日本仍高二成六。过去能源相对价格低,不利节能,但这问题已因价格改革基本解决。今后随市场机制完善化及竞争日趋激烈,企业为减成本令节能技术将更受重视,推广更快。
油价高企除有利能源产业发展外,对开发大西部也提供了新动力。西部能源丰富,正好成为支撑中国在新世纪持续发展的能源供应基地。近年短缺经济结束,能源也出现了暂时过剩,一些油田煤矿需要关停,令人怀疑西部资源优势的实际价值。但最近沿海供电转紧,再加上石油涨价,大可消除这种顾虑,强化了开发西部的决心和信心。其实开发西部是长期战略,要与短期的供求波动分清。
西南的水电及西北的煤、油、气等藏量均占全国储量的绝大部分。新疆等地的油田更是濒於枯竭的东部油田的替补。目前政府已积极开发塔里木的油气及陕西的煤、气资源,水电方面亦有贵州乌江、广西红水河、云南澜沧江及四川的金沙江、雅陇江等梯级开发计划。现时宜检视各项计划并选择重点,集中力量以加快发展。
此外,西部的再生能源也十分丰富。西北及青藏高原大可成为风能及太阳能基地,除能源条件优越外,更重要的是土地辽阔而利用的机会成本低,适宜建设大型风力及太阳能发电场。例如新疆的达板城等基地已开始建设,全疆风电装机已达十万千瓦。今后应考虑风能、太阳能的综合发展,并结合治理风沙工作。太阳能利用除采用光电池及聚镜加温外,还可考虑温室发电,在有水源的地方与农业共同开发。要以大型开发形成规模经济,并实行以能源为牵头的荒漠多元化综合利用,扩大项目回报。至於水热资源丰富的西南地区,利用生物工程及其他新技术发展生物能源更有广阔空间。
西部再生能源丰富
由於东西部距离遥远,故西部能源的有效利用必需配合长距能源运输系统的建设。多年来中国已通过铁路及港口建设逐步解决北煤南运及西煤东运的问题。例如东西走向的大秦铁路和神骅铁路等,连接山西及西北的煤矿与渤海港口,缓解了运力不足对煤产的制约。运煤现占铁路货运周转量近三成。目前运能重点已非煤,而是西气东输及西电东送等项目。直接关系到陕北、新疆气田和西南水电的开发。故今后输气管道及五百千伏高压电网的建设必将加快。广东投资於广西、云南的水电东送项目起步较早,成为东西合作互利,以东部资金市场带动西部发展的范例。长距输能的必要性令加强这方面的科研,积极开发新技术以减低输送损耗至为重要。此外,产业的重组也要配合,可把一些能耗高而成品运量较低的生产部署在西部能源产区。冶金工业在这方面机会尤多。
总括来看,中国各项能源,包括石油在内都有发展潜力,增产馀地不少,关键在於政策推动、技术改进及扩大投资。油价上升正好作为警告或诱因,令中国更加积极的解除能源产业的发展障碍。现在正是检视规划和重新部署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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